海拉鲁大陆的孤独与希望

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

Posted by Redback on March 8, 2020

前言

前几天看到一条微博,大致是说,80/90 后嘲笑 60/70 后迂腐、保守。多年之后,又骂 00 后封闭和保守。这句话显然不合逻辑也不符合政治正确,纵然在描述上加上一些限定词,也很难被人接受,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的独一无二的,不想被代表和标签化。当然,试图在消费主义中寻找个性化的可能也是这批人。

大家讨厌别人说,你们 90 后就是怎样怎样,你们文科生就是如何如何。但是,在指定的场景和受限的游戏规则之下,你很难看到与别人不一样的风景,产生和别人不同的想法。地理和时代对一代人产生的影响是巨大的,不同的地理环境会影响不同人的生活和饮食习惯,不同的时代有着不同的政治格局和国内政策,也有着不同的科技发展水平和产业结构,影响着人们的生产方式和生活娱乐方式。

就拿游戏机举例子,我拥有的第一款真正意义上可以玩游戏的机器(小霸王学习机)是在 2002 年左右吧,玩着各种盗版的游戏。当我拥有真正意义上的正版游戏主机,却来到了 2019 年。2002 年,我玩的是80-90年代的 FC 游戏,而国外或者大城市的小部分玩家却能拿着 PS2 和 NGC 玩着当年最新的游戏。政策带来的断档,几乎影响那时的所有中国人的游戏习惯,导致了今天与国外截然不同的游戏格局,而国内只有少数人才能幸免于此,他们有资源玩到国外最新的游戏机。

如果去除地理和政策的限制,世界是开放的,人们可以自由迁徙,信息可以自由流动,那么每个人的经历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的思想也不尽相同。世界是不断变化的,但总体是平滑的,不会出现明显的断代造成人群的差异。就现在的世界来说,总体是一个开放的社会,各种科技发展的最新成功总能在世界迅速流通,世界变得更加均匀和并扁平化,大家彼此相似却又不同。

如果在基本的规则的约束之下,一个开放的游戏世界怎样的呢?这就是我接下来要介绍的这款游戏——塞尔达传说·旷野之息,这是一个古老的游戏系列,第一代塞尔达传说起于 1986 年。但对我来说,旷野之息是我玩的第一款塞尔达传说系列作品,这是我的塞尔达传说体验。

规则

整个游戏世界遵循真实的物理规律。所有的物体都有质量,物体之间的相互作用产生各种力。风、火、水和电是海拉鲁大陆显性的基本元素,在此基础上组合成无数种可能。

捡到的树枝可以挥动,攻击敌人,可以仍出去,将树上的苹果砸下来。树枝点燃之后,攻击敌人可以产生更大的伤害。同时,在火山的高温地区,身上配备的木制剑和弓等武器都会燃烧,没有防护的情况下,身上的布制衣物都会燃烧。燃烧会产生火焰,可以烤各种食物作成料理。可以点燃草地,将附近的野怪烧死。同时剧烈的燃烧会产生热气,你可以利用热气,利用滑翔伞,可以像热气球一样,上升一定高度,你可以轻松到达一个高台,越过一条河流,或者在空中射箭攻击敌人。

铁制的物体可以被磁铁石吸住,铁质的武器往往有着更强的伤害,并且不会燃烧,可以轻松在火山地区使用,就算有喷火的火蜥蜴,也可以用盾牌挡住。铁制物品会导电,在雷雨天时,很容易遭受雷击,可以用铁制物品吸引小怪,让他们拿到铁制武器或者将金属物品放在其旁边,让雷劈死他们。

如果是下雨天,可以将火堆熄灭,同时火箭也由于水的缘故,变成了普通的木箭。水会减小摩檫力,导致在下雨天,很难攀爬高山或者建筑。制冰器可以在有水的地方制冰,这样可以避免被湍急的河水冲走。

在海拉鲁大陆,几乎一切物体都可以交互。在物理规则的前提下利用一切物体的特性,让我们产生无限可能。

探索

我从小生活在农村,周围都是山,山是一种障碍,也是一种渴望。我渴望越过高山,获得更加广阔的视野,看到外面的世界。同时也会想山上有着什么各种什么好玩的东西,山里是否住着神仙。和一群小伙伴,不顾蛇虫蚁兽,不惧山高水远,去采野菜,去寻找山泉,去爬树,去探索和寻找各种未知,一路上充满了惊喜和收获。可能寻到一件称手的武器,也可能收获一顿不错的晚餐。登到高处,发现更大的世界,更多的可探索的去处。而现在我将扮演林克,在旷野之息中,探索整个海拉鲁大陆。

没有好奇心和勇气,无法驾驭开放世界

海拉鲁王国灭亡 100 年之后,林克从沉睡中醒来,失去了一切记忆。远处传来的一个女性声音告诉我,我的醒来,将让海拉鲁大陆再次绽放光芒。我一脸懵逼,按照指示,拿到了希卡石板。当我走出复苏神庙,一片广阔无垠的大陆展现在我面前,眼前陌生的一切,还有之前那个陌生的声音。

一番摸索之后,我拿到了滑翔伞,终于可以走出初始台地了,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诱惑。不过在此之前,一个自称是末代海拉鲁国王的人叫我去城堡中拯救公主,然后我估计我现在没这个本事,所以先叫我去卡卡利科村,寻找一个叫英帕的人。我当然是选择不去救公主呢,如果救了公主,游戏不就结束了吗?我花了几百块钱买的游戏就这么结束了,太可惜了。

这个游戏的最终任务在过完新手任务就出现了,没有规定必须完成最终这个任务,也没有规定一定要完成其他主线任务才能去打最终的 BOSS,一切都是开放的,整个大陆上,没人限制你去哪里。

整个地图遍布着 120 个需要解谜的神庙,900 个呀哈哈。神庙本身需要寻找,神庙都会发光,一般在高处很容易看到,有些则隐藏的很隐蔽,有些神庙甚至寻找本身都需要解谜,你无意中遇到的某个人,可能就能听到一个关于神庙的传说。神庙中有各种各样的考验,有的需要和小型守护者对抗,考验你的格斗技巧。有些则是一些文字解谜,还有各种各样的机关。关键是所有解谜都是开放的,只要你能到达终点,并不在乎过程。比如,有个机关需要被按下去,你并不需要按照游戏设置的解密套路,找到一个铁箱,压住机关,然后打开门。你完全可以用身上的苹果放上去,多放几个苹果,一样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只要是能产生重力的东西就行。有些机关需要找到一些铁箱子作为导体,连接电路才能接通,你完全可以把自己的金属武器放上去,因为金属可以导电。各种各样的神庙解密很是巧妙,需要去思考和观察,如何利用地形、周围的物体、背包中的物品和西卡石技能,观察机关的行为。同时你也可以完全跳出它的设置,利用其他你能想到的方式,也能过去。

找到神庙是一种探索,神庙解谜又给你另外一种探索,身体长途跋涉之后的脑力探索,同时解密不仅可以探索游戏制作者设定的规则,你甚至可以探索规则之外的新方法,每个人解谜的人的具体步骤和方法可能都不尽相同,开放,让解密都充满无数可能。解开神庙之后,你可以获得一张勇者的通行证,可以用来兑换血容器或者精力容器。

山和塔是很明显的标志物,爬上去你可以发现更多的东西。在旷野之息中,一切有摩檫力的东西都可以攀爬,比如高山、建筑或者树木等。每个人选择的路线都不尽相同,遇到一座山,可以选择,爬上去,也可以选择绕过。遇到一群野怪你可以选择逃走,可以选择和它们作战,将武器和宝物拿走。要打败一群野怪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根据周围具体的环境来判断。你可以偷偷拿着它们的武器,然后拿走宝箱(有些宝箱需要杀掉所有敌人才可以拿到);你可以射火箭点燃它们附近的炸药桶,炸死它们。你也可以将高处的乱石推下,砸死它们;也可以查看风向,点燃草地,把它们了烧死。你也可以在雷雨天放置铁箱,让雷劈死它们。如果你是高手,直接单挑一群小怪也是可以的,用剑还是弓,随你选择,每个格斗高手总能找到你自己的方式。

一路上可以找到各种草,蘑菇等食材,可以捕猎,可以炸鱼,可以捡田螺抓螃蟹。旷野之息的一个外号叫野炊,不同种类的食材各种不同的 buf,你可以生吃也可以烧烤和烹饪。你可以在各地找到各种料理秘籍,也可以自己去探索,随意搭配,制造出美味又有特殊功效料理出来。

故事

接下来是一个古老的哲学问题,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旷野之息的开放世界包罗万象,细节丰富,它会驱使你走遍地图中的每一个点。但是,好奇心都是有目的的,也许是一种主动探索,也可能是迫不得已。对于原始的人类来说,打怪是因为生命受到威胁,被迫走出生活的领地,是为了寻找生存的要素,各种风景是我们空闲时游戏的场所。简单的生活无法承载过多的好奇心,漫无目的也无法驱使我们走得更远。开放世界很自由,但也会让我们迷失在前进的道路上,我们不知道为了什么而出发。尽管我开了这么多神庙,打了这么多怪,看了无数风景,我也不知道这一切的目的所在。背包里满目琳琅的物品究竟都有什么作用,这片土地到处是失落的遗迹,究竟发生了什么?

尽管我走过了每一处地方,但终究是陌生的一切,直到我在探索途中遇到了形形色色的人。

当我刚出新手村时,路过莫约里桥,我爬上桥墩,想看下水中是否有鱼。一个路人以为我要跳河,劝我别冲动,你还很年轻,说生命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我遇到了不顾危险,在野怪栖息地挖掘生命松露的年轻姐弟,还有同样不要命也要寻找静谧公主的新婚夫妇,他们告诉我,静谧公主是爱情的象征。

在双子山驿站,工作人员教会了我如何驯服马匹,我驯服了马匹之后,在驿站做了登记,从此我可以骑着马匹在旷野中自由驰骋了。

在卡卡利科村,我遇到了酷爱烹饪,长大后励志要成为厨师的小姑娘珂珂娜,我为她寻找各种食材,她也教会了如何制作出美味而且有特殊功效的料理。我和失去母亲没有玩伴的普利珂玩捉迷藏,她从未笑得如此开心。

在哈诺特村,我遇到了想看到各种武器的年轻武器迷纳卜,这何尝不是小时候的自己呢。同时我用手中的武器帮牧羊人托可优赶走了盘踞在哈诺特海偷羊的怪物。

在沃托里村附近的一座山上,我在山顶的爱心湖,我遇到了钢铁大直男儒秀,想对对面的女孩表白,却又有点害怕,我帮助他们传情,成就了这对眷侣。

……

我在世界各地,遇到了许许多多可爱、善良的人们,我满足他们的好奇心,帮助他们驱赶怪物。他们引导我发现更多有趣的地方,物品的特殊功效,各种神秘的传说。我在找到探索意义的同时,也让我探索得更深更远。灾厄虽然过去百年,但它带来得印迹却从未消失。无论走在哪里,都能看到海拉鲁城堡缠绕着的挥之不去的邪恶。在英帕和画家得引导之下,我慢慢找回了和塞尔达的所有记忆,解放了四神兽,在各地去寻找关于塞尔达和英杰的种种传说。

米法死了,卓拉族依然当我是驸马,每次我快要失去生命时,总会想起她。

璐菊希望我平定一切后再来格鲁德小镇玩。

鼓隆族人生活在火山之下,他们饱受火山喷发的折磨。

利特族能翱翔天际却因为梅德作怪而不得不绕路而行,总是担惊受怕。

卓拉族和格鲁德人知道我是百年前的英杰,鼓隆族和利特族认为我是英杰后裔。在克洛格森林,他们都叫我勇者大人。

当听卡西瓦演奏完英杰之诗,我来到阿卡莱研究所,看了一场日出。那一段段被遗忘的时光,浮现在我的头脑中,我有了羁绊,有了责任,内心不在轻盈,但接下来的每一步走的都更加坚实了。而周围的一切也不再陌生,无论是走过的山川雪林还是各处的废墟遗迹,都与你有关,而这跨越了百年的海拉鲁历史。

无论你走了什么路线,听到了什么故事,最终都殊途同归,这片土地哪里都是海利亚女神的影子,到处都是关于勇者的传说。故事和诗歌让历史和文化得以传承,让智慧和勇气得以流传。无论神庙是怎么通过的,任务是怎么完成的,都需要对这片大陆的进行探索,发现规律,利用智慧和勇气去战胜困难。也许探索结束之后,你会发现,成长的不仅是林克,也是你自己。

尽管最后殊途同归,但每个玩家都走了自己的路线,看到了不同的风景,也获得了自己独特的成长经历。也许这就是人生,生命终将走向消亡,但是我们的成长和体验都独一无二。每个人都是林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去 link 这个世界。

这便是旷野之息之中发生的故事。在探索中遇到美丽的风景和可爱的人们;在探索中克服困难,获得成长;在探索中,寻找记忆,讲述海拉鲁大陆的过去和未来。

孤独

在游戏后期,我感到了极大的孤独感。

我一直在跑,不停的跑,无论白天黑夜还是刮风下雨。我看到过最美的日出,最清澈的湖水,最茂密的森林和最大的马匹。我的摩托车带我走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但却无法倾听我了内心的声音。我帮助樱达在一片空地上建立了一始村,跑遍这个海拉鲁邀请他们来帮忙和定居。有人找到了自己的人生价值,有的人则找到了一生的幸福,可没有人邀请我住在这里。

我慢慢的寻找回忆,曾经的美好历历在目,我帮四英杰解放了灵魂,他们的祝福、力量和责任都交给了我。记忆越多,孤独感越强,曾经的青梅竹马,一起战斗过的兄弟再也无法感受到海拉鲁的旷野之息。每次战斗都只有我一个人,我不曾惧怕困难,只是每次战斗都会想起他们。

虽然一路上遇到不少人,但是很少人能记得我,毕竟我沉睡了一百年,我与这个世界似乎格格不入,因为我的记忆都和百年之前有关。在哈诺特村我买了一栋即将被拆掉了房子,房子很破,地段很偏,马厩里也没有马,但是至少,门牌上写着:林克的家。我又不知道走了多久,帮助了多少人,看了多少风景,杀了多少人马,打破了多少比赛的记录。但是精彩总要落下帷幕,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家,还是会感到无所适从,看到书桌前那张泛黄的照片,我才能感到一丝丝欣慰,才觉得我,曾经属于过某个世界。

当我完成所有的试炼,走遍了每一寸土地,我似乎忘了什么,那个在海拉鲁城堡和盖农战斗了百年的塞尔达公主。如果我一无所有,不曾找到过记忆,不曾见识过人间的苦难,我可能会在爬山游水和摸鱼捉虫中度过这一生。到了故事的最后,所有的人都叫我去拯救公主。当一始村建村完毕,我回到家中,和附近的松达聊天。他告诉我说,他即将引退并踏上寻找伴侣之途。我也要抓紧,青春就像泡沫般稍纵即逝,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林克需要讨伐盖农,拯救塞尔达,让海拉鲁大陆回到昔日的和平;他需要拯救塞尔达,摆脱这无尽的孤独。但是对于玩游戏的我来说,我不想救塞尔达,因为我害怕故事的结束。

后记

看了下游戏时间,我已经在整个海拉鲁大陆探索了 280 小时。记得拿到游戏机之后,我就一直玩个不停,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连睡梦中想到的都是旷野之息的影子。从未有一款游戏让我如此着迷,我也不知道人的一生中能遇到多少这样的神作,值得你去投入全部的精力。我也不知道下一款达到旷野之息高度的游戏要等多久,人生中还有多少这样的不期而遇。

当然,故事的最后,我还是拯救了公主。这是百年的约定,这是作为一个骑士的使命,这是作为一个勇者的责任,这是林克对于塞达尔的爱。他们是彼此的羁绊,命运的纠缠。

看,那漫山遍野的静谧公主。